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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衣神相之彬县娃 田高峰散文
彬县娃姓啥叫啥我不知道。只知道他的家在北塬上。
彬县姓生下来没病没痛，人长得也体体面面。可从满月后开始，凡是游走江湖到村中来算命的先生，只要一看娃的面相，无一不说他是寿夭之人。先天短命。
更有甚者，只看他一眼，就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生日！
麻衣相讲：小孩子不过十二岁无相可看，只有神——精神。但看神似乎更准！特别是这种命运的事。
所以彬县娃十二岁以后，几乎逢住算命先生都躲。但偏偏那些铁嘴、半仙却都好给他免费看相，到娃长到十八岁后，每回碰上相面的，都要叫住他劝说：吃好、穿好，别远离家园，等等。
十九岁下半年，彬县娃躁了！决心离开家园，找一个没人乱管他命长命短这等闲事的地方住一阵子。
备足盘缠，背上馍兜兜，彬县娃离开了彬县。一路走走停停，有时也给人打几天零工。从彬县经永寿地面，过五峰山，在乾县地面上打了几个月工。
这一日他来到了乾县县城，适逢集日。人山人海。
偏偏就有一个摆摊算卦的老人招手唤住了他。
老人好心地说：“瓜娃，你咋还在外边转呢？赶快回家吧！”
彬县娃哭了！当街泪如泉涌。
“老伯：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，我只有不到两个月的阳寿了？！”
老先生呆住了。“原来你自己知道？”
“我从小到大几乎每一个算卦的看相的都这么对我说，我咋能不知道呢！”
彬县娃哭得伤心极了！他的眼泪就象泾河的流水一样，哗哗地淌个不休！几乎所有的围观者都难受了，有些人也哭了，大家都很同情他，这样一个好小伙子，怎么命就这样苦呢？！
老先生见状，也很后悔自己刚才多言。不免有些过意不去，十分歉疚地说：“孩子，别哭了。世上啥事也都不是绝对的！”
彬县娃从老人的话里听出了希望，情绪渐渐地安静了下来。
这一天他一直陪在老人身边。忙前忙后。夕阳西下的时候，他去买了两只活鸡，两瓶酒，跟随老人回到了城南五里外老人的家里。
这一老一少在一起说说话话没头没尾，一晃就过了七天！
第九天清晨，一老一少在村头的阳光里告别。
“孩子，记住我的话，要有信心！按我说的去修桥补路，你会长寿的！”
“老伯，我记下了！我一定照您说的去做！不论会不会改变我的命运我都会坚特去做！”
“好好，孩子，我相信会改变的。”老人握着彬县娃的手，依依不舍地说。
“老伯，我要回家了！我没啥报答您，我给您老磕几个头吧！”
老人一个没拦挡住，彬县娃就跪在地上，在厚重的黄土里，朝着老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然后向西而去——
晨光中，彬县娃不断回头，村头老人的身影象一棵树，右手一直在向他挥着……
这是发生在民国年间的事情。
彬县娃从乾县城南五里外村子离开后，一路向西，一边回家走，一边修桥补路，积德行善。解放后一直到八十年代初，还听人说活得很健康，而且儿孙满堂，家庭幸福。
此后我离开了老家永寿，关于他的情况就不知道了！
二○○八年六月二十八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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