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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情猪八戒之（5）走出大槐山 田高峰小说
经过几日的精心准备，猪八戒将家里的田亩农时牲畜一一托付给了家人吴穷，和精神焕发的古圣人一起踏上了游学的路途。
晨曦微露时分，他们一老一少在味道坪村口那株老柿子树下，作别了依依不舍的亲人及乡邻，八戒从吴穷手里接过装着干粮的布袋，吴穷的眼睛就湿了，他紧握着八戒的手，对古圣人恳求道：“请老人家一定要照顾好他，娃还小，不周到的地方，你老人家多担戴啊！”说完话吴穷双手抱拳向古圣人施了一礼。
按古圣人的意思，要与吴穷在村头就别过。可吴穷拉着八戒的手一直跟着，硬是相送了二十里山路。这二十里山路上，吴穷也很少说话，但是八戒能感受到他那颗心在这离别时刻的惜别与难舍。
吴穷终于停下了脚步。但是他仍然未走，他站在山道上，眼巴巴地望着渐渐远去的猪八戒和古圣人，直到两人的身影隐没在青山绿草阻挡的小路的尽头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。他才慢慢地走了回去。
猪八戒虽然也被离别的滋味打湿了心头，但毕竟还是个孩子，一旦进入山林之中，满目青翠，鸟语盈盈，花香溢溢，他的心就一下子从刚才离别的情绪里跑出来了。他忍不住跑在山间小路上，大唱大叫，引得几只野兔如飞地逃走，林间歇息的小鸟朴噜噜一下子也飞走了一大群。他又蹲在一束山花旁边，含笑看了一会儿，几次伸出手，又都收了回来。古圣人在远处看见，默默地点着头，心里却悄悄地甜了起来。
自从古圣人结交了八戒这孩子，他就很喜欢他。他对猪八戒竟然有一种好象与生俱来的好感。只要一见到这孩子，他的心就充满了慈爱与关切，充满了温暖与亲情。
古圣人是方圆四十里内唯一的一位秀才，识文断字，学问渊博，入仕不遂后做了几年教授，后来偶然得到一本阴阳相学书，不禁好奇心大起，昼夜研读，也就无心再教学授业了，干起了江湖行走的勾当，倒也自由自在。这一次回家，本不打算再出门了，谁知认识了小八戒，一见如故，一心想带小八戒游历启智的古圣人，经过一番思考，又重新从刚刚熟悉的故里走出来了。好高兴的是：这次他不再孤单一人，他有一个天资聪慧的小朋友相随，“这就是缘份啊！”古圣人快乐地想道。
虽然走了好多里路程，猪八戒仍然兴致很高。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，他抑制不了自己兴奋的情绪。特别是穿行在林间小路上，林木遮天敝日，阳光斑斑驳驳，小鸟鸣唱着飞来飞去，偶尔一只黄羊奔来，仰头看上二人一眼又如飞般窜走，一只大麻狼，拖着扫地的尾巴，竟大模大样地跟随在他们俩人身后，意味深长地走了将近十里，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一人多深的草丛中去了。
一路上八戒碰到了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山花，一朵朵一丛丛生动地开放在林间，他不忍摘下来，只是拼命地闻一阵香气，就继续前行了。而各种鸟们脱落的羽毛，则让他拣了个满怀，他用一根细细地草捆上，扛在肩上，把其中几根最长最美丽的翎子，插在头发里，随风飘扬。心里美得不行，随口哼唱起了秦腔。
林间始终飘扬着山花的香味，溪流淙淙，猪八戒很快乐，浑身透出少年人的活力，古圣人则显得文雅及高古，一副学究的样子，很莫测。他奔行在山路上，目光始终不离八戒左右。他不时地提醒八戒注意安危，对八戒提出的问题都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。花花草草的名字、特点、用途、他都能对八戒讲出个一二来，让八戒佩服不已。空旷寂静的山林间，一老一少的一问一答，喁喁而谈，增加了很多生气。溪水流动的声音被风吹来，时远时近地轻响着呼应，不觉间二人已走了五十里。
但是他们仍然在天黑前没有赶到预计的宿营地点一一地角沟。
二人只好背靠背坐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。面前生了一堆火，烤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锅盔（馍），八戒和古圣人说说笑笑。
当火堆渐渐熄灭的时候，睡意袭来。八戒便靠在树干上睡着了。古圣人则继续往火堆里添着柴禾，他虽然也很困，但仍然守着夜，守着两人的安全。在山林间，晚上点一堆火，野兽们就不敢近前了。只是要小心别引燃森林太火就行了。
后半夜八戒让尿憋醒了。他见古圣人把火燃得旺旺地守夜，甚觉惭愧。就再三恳求让古圣人先歇一会儿。后半夜由他来守护。
古圣人坐在那里睡着了。
八戒点亮火堆。完全没有倦意了。他忽然听见轻轻的奔跑声。悄悄一看，几步外有两只象狼一样的小兽，一前一后奔跑着绕他们周围转了一圈。沙沙沙沙地还夹杂着另外的声音。两小兽神秘地转完圈后，站在那里向睡着的古圣人望了望。又看看八戒，往远处走了。不一会儿，八戒闻到一股刺鼻的骚味。他很奇怪。刚想说话，却见一股风起，草丛里一阵哗哗啦啦的乱响，倾刻间钻出一只身躯瘦长的长犄角鹿来，慌慌地从火堆旁跑过。后边一只金钱豹奔腾而去，竟然连看都没看二人一眼。
八戒正在奇怪，又听得一声惨叫，接着远处的树剧烈地摇晃起来，然后又是几声惨叫。古圣人起来，四处看了看，让八戒靠在他怀里睡了。
八戒还没合上眼，就看见一只野山羊悄悄地靠近火堆，慢慢地卧了下来，头伏在伸出的前爪上不吭声了。隔一小会儿，又来了几只狐狸，呆呆地站在远处，默默地向火堆张望。
八戒看了一会儿，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天色微明的时候，林子里无数的鸟儿都开始聒吵起来。并且飞来飞去，踩动得树林里枝摇叶动。一串滴落的露水，雨点一般洒下，打在八戒的脸上，他一下子被冰醒了。
坐起来一看，古圣人用瓦罐烧好了水。用火的热灰煨着馍馍。见他醒来，慈祥地笑了。
八戒瞅瞅，昨晚上停留在附近的小兽们全都走了。连一点儿气息都没有留。猪八戒向古圣人讲了那俩个小兽的神秘举动。古圣人笑了。
古圣人说：那是豺狗。通人性的野兽。专吃凶猛动物的心肝。奔跑迅捷、灵巧。许多动物都怕它。但它们对人特别友善，常常自发性地保护。昨晚上它们是在周围洒尿。据说再凶猛的野兽闻到它的尿味儿也会躲避的。
猪八戒听古圣人说道，感到十分新奇。两人收拾了行李，熄灭了所有的火星，继续走上了山路。
行不多远。猪八戒发现路边的草丛里有些异样。野草围住的树，不住地剧烈摇晃。两人站在高处一望，看到一头大小如牛犊的金钱豹被夹在两棵树的中间，虽使劲儿挣扎，但实在是难以脱身。
八戒想起了昨晚见到的鹿跑豹追的情景，暗暗称奇鹿的智慧。两棵树相距很近，有碗口粗细。中间过一头小鹿尚可，过一只肥大的金钱豹却不可成功。而豹子习惯直着身子往前奔跑，灵活性极差。仓促之间撞入两树中间，只有苟活挣扎的份儿了。
八戒大步跑到跟前，金钱豹看见了，眼中露出恐惧的光芒。继而充满了哀求之色，口中发出低弱的啸叫，八戒再看时，那豹眼中滚出大颗大颗宝石一般的泪珠来，哀声不绝。
八戒一步一步上前，看了豹的情形，心下大为不忍。从豹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，抚摸了几下它的脊背。豹安静了下来。八戒围着树转了一圈，又抱着树摇了摇。古圣人过来，也没说话。两人合力，抱着树干，使劲儿向一边扳倒，等树中间的距离加大的时候，豹子也觉得身子一松，趁机拼尽全力一跃而出，摔跌在二丈外的草丛里，半天不见动静。
八戒和古圣人很高兴，但面对加此巨兽，俩人也不敢忘形，还是小心冀冀地背着行李，快步上路离开了。
走没多远，又见一只大鹰凶猛地袭击一条黑蛇。
黑蛇长约一丈，浑身伤痕累累，几乎无力招架，低低的啸叫越来越弱，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。鹰也有些疲倦，但仍威势不减。盘旋飞转，伺机在黑蛇的身体上狠啄一下。黑蛇的行动越来越迟缓了。
八戒惊得合不拢嘴。呆呆地站在山坡上，看着。突然，他一弯腰，拾起一块石头，愤怒地扔向低空盘旋的老鹰，正打在它的左翅上，鹰受惊冲上高空，落在一棵大树上呆呆地向二人观望。
黑蛇趁机直扑草丛，用嘴咬了一株植物，连枝带叶，吞入口中，又迅速咬断几株另外形状的植物，吞咽入腹。然后隐入山涧乱石之中不见了。树上的老鹰也悄无声息地飞走了。影子在远处的山谷里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，极小极小，慢慢地就看不见了。
等两人翻过一座山梁的时候，远处有弓弦声强劲地响起。很快一个身手矫健的猎人麂鹿一般从二人旁跑过。
八戒从没到过大槐山深处，今天所遇的种种事件让他新奇不已。古圣人见多识广，但也不得不对八戒的见义勇为胆大不怕事的行为暗暗称赞。一路上跟在他身后，没有危险，也就不予约束。
沟底下溪水清澈。蜻蜓飞舞。俩人坐下来洗了把脸，用手捧着溪水喝了几口。忽然发现前边的路上，坐着一个美貌的女子，布衣长裙，神情楚楚。刚才跑过的猎人站在她的面前，神情冷峻地瞪视着她。猪八戒立即跑了过去。
只见那女子用手捂着右腿，指缝间血液缓缓涌出，白白的手血红的颜色特别醒目。八戒欲上前察看，那青年猎人手一挥，挡在他前面，说：“我正追赶一只狐狸，已经两月多了！刚才射出一箭，我明明看见射中了狐狸，从这山坡上滚落下来，谁知到跟前，竟变成了一个女子，坐在这里。”
八戒说：“明明是个人，与狐狸有啥关系呢！”
猎人说：“狐狸诡计多端，也许这女子是它变化也很难说。”
八戒说：“狐狸生在深山，与你无冤无仇，追杀不上也就算了吧。”
猎人严厉的说：“不行！不能放过她！”
这时候坐在地上的女子忽然叹了一口气。幽幽地道：“你就发个慈悲，饶了那个可怜的狐狸吧。”
猎人仍然板着脸，冷酷地说：“不行！”并且取下了弓，搭上箭，瞄准地上女子——
八戒紧张得头皮发麻。
只听那女子柔声说道：“还是饶过那只狐狸吧。”
猎人沉声如雷：“不可能！”话未落，弓弦已响，箭带着啸声脱缰而去一一
八戒一下子扑过去，伸展双臂，护在了女子前边。
奇怪的是，箭打回旋，啸叫依旧，猛然听得刺入皮肉的声音。八戒在惊恐中睁开了眼。
倒地的不是八戒，也不是那名女子。
猎人中箭。
箭镞在他的胸膛中炸开成片片碎铁！血，鲜红的血热烈地奔跑出猎人强悍的身躯。猎人仍站在那里，眼中充满了慌惑。
再看地上，空无一物。刚才用手捂着伤口席地而坐的女子，早已不知所终。刚才所发生的一切，就好象恍惚一梦……
（末完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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